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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avril 她的风月和他的国是
觉(遥寄林觉民)
觉 当我看见你的信 我竟然相信 刹那即永恒
把缱绻了一时 当作被爱了一世
你的不得不舍和遗弃都是守真情的坚持
齐豫的这首《觉》,放在这喧闹嘈杂的流行乐坛,实在是很特别的。许常德招牌式的苦情,配上齐豫惯常写的女人心事,成就了这样一首凄美的哀歌。题目中的“遥寄林觉民”五个字很值得玩味。它既可以理解为以假定的叙述者陈意映的身份向亡夫发出的哀思,却也可以理解为词作者借陈意映之口向革命志士林觉民发出的诘问。无论怎样理解,这首词中所蕴含的委屈、无奈甚至一丝怨意,都让人慨叹。林觉民*在慷慨赴死之前写下了流传至今的名篇《与妻书》,其中不乏“吾充吾爱汝之心,助天下人爱其所爱”这样激昂的字句,然而在这里,妻子却以近乎责备的口吻泣诉她的委屈:你无论是对我不舍和还是最终遗弃倒都可以算作是你坚持真情的表现,我却要留下来接受每日每夜如凌迟般的痛苦!
于是我们从这首歌里听到了有点另类的一种声音。在惯常的记忆里面,义士赴死之前,后面的妻子虽痛哭流涕,却莫不是秉持“舍小家顾大家”的革命献身精神,甚至还要郑重地嘱托自己的儿女“继承父辈遗志,”作革命接班人。哭哭啼啼的嗔怨,不但得不到同情,可能还要背上一个“拖革命后腿”的骂名。在这样的故事里,“儿女情长”之小气,与“天下兴亡”之大义,似乎高下立判。而且,前者往往成为女人身上的标签,后者则常常化作男人背上的牌坊。
但在这歌里,志士妻子的声音,虽充满责备与不解,却没有半点可以让人不敬的地方。词作者所塑造的这个“陈意映,”充满无奈,却又倔强而雄辩。她向我们抛出了一个更沉重的问题:谁的幸福是更为真实的,身边的爱人还是遥不可及的“天下人”?这似乎是一个老生常谈的选择题,可是当它屡屡浮现在历史中的时候,却总是能给人带来折磨与痛苦,并且像一把利刃一样,在“她”与“他”之间划出锐利的分界线。
在遍寻天涯而遇到的“知音”与自己身背的“革命重任”之间,王佳芝最终选择了前者。这个选择让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也使她背了很多骂名。就连扮演她的年轻女演员,也要连带承受严厉的惩戒。在惩戒者的眼中,即便是已经被物欲稀释得只剩下一点点余味的“革命献身精神,”也要比一个真实存在的人更值得捍卫,哪怕后者可能为此输掉刚刚开始的事业。这就是这个社会被要求填写的“唯一正确答案”。即便背后莺歌燕舞酒池肉林,在台面上,“他”还是要斩钉截铁地宣布:只允许选择后者!
在如此的框限之下,理念压倒了体验。对虚无观念的“热爱”,使得人们轻易地对近在咫尺的他者进行攻击与伤害。可以被似是而非的说辞轻易地煽动而互相撕咬,却对带着真实温度的肉体、泪水与鲜血保持着惊人的麻木。这种状态的登峰造极的表现,就是把自己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告作“叛徒”以表“衷心”的一幕幕荒诞剧。这一切离我们也不过四十年之遥。
林觉民为天下人而死固然可敬可叹,但翻遍中国历史,看着那些为“城头变换大王旗”所流掉的鲜血与生命,谁又能说这歌里的“陈意映”是不识大体的“小女子”呢?
她的风月,难道不比他的国是更真切、恒长而珍贵吗?
*林觉民,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之一,就义时年仅24岁。他就义之后,家人把祖宅卖了避难,买主叫谢銮恩,此人后来有孙女名叫谢冰心。林觉民有个堂哥林长民,后来生了一个女儿,名叫林徽因。(见百度百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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