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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août

DC is awesome!

好吧,自打来了这儿以后,做了几件在北京打死我也不会自愿去做的二逼事儿:

 

一,逛动物园。注意阿,不是买衣服,是如假包换的国家动物园。鉴于我就住在他家隔壁,偶尔还能遇上只迷路的鹿之类的,咱就进去转转呗……我靠,那叫一大,还免费!这树长的,比原始森林还原始森林,在巴西没见着的Golden Lion Tamarin就在这大树顶上悠哉游哉呢。就这样,人还特自卑,一个劲儿地给游客解释,说我这儿还得改进,我那儿还有弥补的空间,还反复强调动物园对科研的重要意义,生怕人把丫给关了。你说就中国那堆子狗笼子,这脸往哪儿搁呀!

 

二,游博物馆。一游还就游了那自然历史博物馆,屁颠儿屁颠儿跟人小学生后头看恐龙。跑哺乳动物那块儿还得听几声狼叫唤。痛定思痛之后,决定玩点儿深沉的,就扎进了那赛克勒。对了,就是北大也有的赛克勒博物馆了。这家伙就好亚洲艺术,跑这儿来还能看见当年南怀仁给画的世界地图,就盯着那歪瓜裂枣似的“加里伏尔尼亚”傻笑,值!

 

三,看电影。不是看碟啊,是钻那黑屋子里实打实的看!更二的还在于,看的是哈里波特!这二逼孩子,你说说,给他妈小孩儿看的电影楞给演得那么憋据,把那些个折磨啊迫害啊演的栩栩如生,来正面教育的时候就歇菜了。我靠,就吼一嗓子friendshiplove就能把那么牛鼻一妖怪给对付了,早学那么多魔法合着都是瞎咋呼啊!害我陪着一堆走路颤颤巍巍的老大爷吹了一下午冷气,买一他妈小号的可乐大的跟个什么似的……

 

总的来说,这儿还是牛的。比如那么大个儿的松鼠满地活蹦乱跳,走哪儿都没什么人,进个店就跟个VIP似的,大老远的车就停下来让你先过马路。就他妈连卖艺的黑人老哥都操着Springsteen般的烟枪嗓儿特有范儿地弹着他的电吉他。我说北京的哥们儿,咱就别许巍了行吗? 

7 août

法源寺

在北京的时候,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法源寺看看。

 

通常都是在感觉窒闷的周日午后,走出东四十条的居所,搭地铁到长椿街,然后一路向南缓缓踱步,经过吐鲁番餐厅、牛街礼拜寺、宣武医院、大中电器、伊斯兰教协会和一个热闹的社区广场。

 

总觉得这一路上还是能感受到那么一点南城的风味的,也许只是错觉。有点儿脏脏的街道、有点儿破败的社区、有点儿缓慢的人群和时间。春夏秋冬,这路上的景致和人们漫不经心地经历着自己的变化,无论是永和大王门口的碟贩、宣武医院门前的寿衣店或是清真超市里无聊地向外张望的大妈。只是今年春天,经过伊斯兰教协会外面那个曾经残破不堪的金朝古寺,发现焕然一新的院落与殿堂时,竟由衷地觉得欣喜不已,仿佛这庙宇的重生有着什么更为重大的暗示一样。

 

记得第一次到法源寺,是从菜市口、谭嗣同故居、半截砖胡同一路寻访过来的。千年古刹,本身传说故事就不少,加上名人李敖的宣传,自然能激起人们的兴趣。不过,每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并不能察觉这些异彩纷呈的正史野史留下的痕迹。无论是袁崇焕与佘义士、康有为与谭嗣同还是以《北京法源寺》叫板诺奖的李敖,都杳不可寻。从售票窗口里面睡眼惺忪的大爷手中接过五元钱的门票,穿过数名丐帮友好人士组成的人墙,就踏进了满目的苍翠和满耳的婉转。几块模糊不清的历朝石碑,记录着这里从唐朝时的悯忠寺一路演变至今的略为平淡的历史。并不雍容华贵的庙堂里面,供奉着朴素的慈眉善目。后院还有僧人们编写的黑板报,记录着点点滴滴的学佛心得。有时候,这里可以静谧得只剩下呼吸。可有时候,这里又会热闹非凡。每逢重要的佛教节日,隔壁佛学院的师生们会摆起长长的咨询台,垒上成堆的佛学书刊,为善男信女们答疑解惑。大爷大妈们排着长长的队,领取寺里为大家准备的免费素斋,还有大婶干脆就坐在大雄宝殿里的蒲团上面拉着家常。

 

汉地佛教就这样向我展示出了她尤为温淳的一面,让我感到特别亲切。同样的感觉,在广州寻访闹市中的六榕寺时,还只是隐约而模糊的,在法源寺却越来越真切起来。或许是因为有了雍和宫作对比,恢宏与平淡、狞厉与慈和、高远与切近因而变得泾渭分明起来。这两者之间绝无高低优劣之分,但风格的不同带来的就是藏汉佛教不同的宗教感受。前者似乎更多地诉诸于“畏”,而后者却可能更倾向于“亲”。正因为她与普通人社群之间的那种平淡而又真切的联系,或许可以说我更喜欢汉地佛教的这份从容,而不带任何冒犯之意。

 

曾经那么强烈地抵制建制化的宗教,认为“神在人间的代表”庙宇、僧团和宗教经典都是残酷的枷锁和镣铐。可是当我站在农历新年之前张灯结彩的法源寺里面,看着欢喜幸福的老人小孩们熙熙攘攘的时候,才发现这小小的院落就这样淡定地为这些普通的人们提供了依靠。

 

就像所有安静的支持一样,只有要失去的时候才会隐约感受到它曾经长久的存在。站在家乡小镇同样朴实无华的福佑寺里面,我想起了北京的法源寺。

 

终于到了要走的时候了。